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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栖居

轨迹 | 随想 | 新知 —— 相寻梦里路,飞雨落花中
4月1日

本周推荐文章

突发奇想,想把自己在网上看到的好文章的链接贴在网上,于是就产生了这个栏目。
 
先推荐一个博客吧,号称非著名学者的drunkpiano(刘瑜),在南方周末上看过她的文章,写的是关于"麦凯恩那个糟老头子"的文章,很是欣赏,这次西藏出事,偶然看到dp在博客上的言论以及相关争鸣,很是赞叹,她把我自己对西藏问题浅薄的看法引向了深入,她的相关观点也是我极为赞同的。这次就重点推荐她关于西藏的几篇文章吧。
 
当然几篇西藏问题争鸣的文章也很不错。另外还发现了一些她在南方周末上或被枪毙或被阉割的文章——
 

本周其他推荐:

3月17日

[转载]南方周末未刊载的一篇报道

南方周末:《系统》
来源: 南方周末
作者: 曹筠武 张春蔚 王轶庶

■编者按:

在一款同时在线人数超过百万、全部玩家加起来可以组成一个超级城市的网络游戏中,它的游戏精神是指向乐趣,还是指向权力和金钱?它的社会规则是新世 界的开放自由,还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不只是对某一款游戏的追问,甚至也不只是对韩式网游的价值观的追问,而是对人与游戏、人与人的关系的追问。虚拟世 界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也有着人们必须捍卫的准则。

在当下中国最火的一款网络游戏中,玩家们遭遇到一个“系统”,它正在施行一种充满诱惑力的统治。这个“系统”隐匿无踪,却无处不在。它是一位虚拟却 真实的垄断者。“如果没有我的允许,这个国家的一片叶子也不能动。”这是智利前独裁者皮诺切特的声音,悄然回响在这个虚拟世界之中。

白天,27岁的吕洋是成都一家医院的B超检查师。

晚上,她是一个国王,“楚国”的国王——玩家们更乐意按游戏里的名字尊称她为“女王”。在这个虚拟王国中,“女王”管理着数千臣民,他们都是她忠诚的战士。

在一款名叫《征途》的网络游戏中冲杀了半年多之后,吕洋自信看清了这样一个道理:尽管这款游戏自我标榜以古代侠客传统为背景,实际上钱才是在这个虚拟世界中行走江湖最关键的因素。

吕洋受过良好的专业教育,丈夫是生意人,资产殷实。钱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问题,但她仍然忿忿不平地把这款游戏中一些风头正健的人称为“人民币玩家”。虽然在游戏中投入了数万元,但她仍然屡战屡败,原因就在于有人比她更愿意花钱,也花了多得多的钱。

正如《征途》的创造者史玉柱所言,这的确是一款适合有钱人的游戏。在这个世界里,欺凌他人的威力和合法的伤害权都标价出售。

尽管一切都是虚拟的,吕洋却曾经坚信她找到了一条通向光荣与梦想的金光大道。不过随着人民币的不断加速投入,和很多人一样,吕洋发现,金钱铸就的,其实是通往奴役之路。

战争即将爆发

所有人都必须是“人民币玩家”——和平受到鄙视,战争受到推崇——被杀死者得到的只有耻辱

坐在常去的一家网吧的VIP包房里,吕洋显得兴奋而又忧心忡忡,她面前的19英寸液晶宽屏上,黄色的粗体字反复闪动:“国战将在晚上8点15分开始”。她还有两个小时,对她手下的战士们做最后的动员和部署。

将要攻打楚国的是游戏中的头号强国魏国。魏国拥有上万名玩家,更为关键的是,魏国的支柱,“王者家族”成员们,个个都是令人敬畏的英雄,他们的等级 遥遥领先于一般人,装备着成套的最为昂贵和罕有的神圣铠甲和武器。在“世界英雄排行榜”上,他们长期牢牢地占据着前五十名中最靠前的位置。

他们拥有恐怖的杀伤力,人人以一当百。即使吕洋这个“女王”和他们对垒,如果战术采取不当,也存在被“秒杀”的危险。所谓秒杀,就是在几秒钟之内,在意图还击之前,就被一招致命。吕洋的丈夫并不玩游戏,但他也会对此开开玩笑:“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如果刀够快,你可以听见自己的血从脖子里喷出来的声音。”“女王”吕洋对他们最为忌惮,同时又略带鄙夷。“他们就是人民币玩家嘛。”她说。

实际上,只要进了这个虚拟的小世界,所有人都必须是“人民币玩家”,区别只在于你愿意花多少而已。

和以往的所有网络游戏不同,《征途》并不计时收费。简单地填写一份网上表格,就可以注册账号。只需要起个名字,选择性别、国家,一个虚拟身份就此诞 生,光荣而艰难的征服之路摆在了你的面前。根据游戏的主线故事背景,你会惊奇地发现其实你是皇族之后,由于战乱被弃于荒野,现在你长大了,知道了自己高贵 的血统,接下来该做的就是练一身好武艺,奋起于草莽之间,闻达于庙堂之上。建立自己的国家甚至取得统治世界的皇位以恢复祖先的荣光,则是你的终极目标。

故事很合中国人的口味,惟一令人感到困扰的是:热血沸腾之后,你发现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原来是那么大。一个新诞生的身份是1级;而王国里最英勇的英雄 们能练到“转生170级”:练满普通人的168级之后,他们又获得新的不朽之身,并再次练到了170级。简单地说,那就是人和神的差距。英雄们手持 “完美的神圣武器”,浑身旋绕着代表高贵的紫色光晕;而你却两手空空,甚至全身上下只有一条遮羞的短裤。

现在,你可以购买点卡,持续地把人民币注入游戏中的账户,以便快速升级,购买各种名贵材料打造装备;你也可以不花钱,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在游戏 里的话,系统不会向你收取一分钱。但很快你会发现,你连荒地里的一只蚊子都打不过,你的活动空间甚至仅限于出生地,一个叫“清源村”的小村子,更为广阔的 世界则是为英雄们准备的。当然,最让你沮丧的还在于,贵为皇族的你,却永远生活在被其他玩家“秒杀”的巨大阴影之中。

显然,吕洋走了一条真金白银铺就的英雄之路。她如今是“转生145级”,历经艰险戴上了王冠,她的坐骑是一条浑身闪着火光的龙。但英雄亦有英雄的烦恼,她的王国正面临严峻的挑战。

吕洋自认为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她把女性的温婉带到了对国家的治理之中。“女王”很少主动攻击别国,更喜欢带着臣民们消灭怪物,或者经营骆驼商队。但这并不能避免受到攻击。

“国战都是系统安排的,”吕洋解释说,“国王只需要提交申请,系统就会自动安排好战争爆发的时间。”

系统喜欢“国战”。这个虚拟世界里,“和平”受到鄙视,战争受到推崇。战胜国可以自动获得战败国国库里的金钱和物资,国家排名由“国战”胜利次数决 定,强国的臣民名字下闪耀着一颗颗星星,那代表着每一次辉煌的战胜。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对于战争中的人来说,冲入别国的土地,肆意砍杀每一个胆敢与之 抗衡的人,无疑是释放内心深处原始冲动的绝佳办法。

系统准确地捕捉着人性的弱点,召唤着玩家们在违背普世价值的虚拟世界中放纵自己的邪恶。它赋予战争中的人肆意杀戮的权力,给予杀人者加倍的经验值奖励;系统也会标明你的斩首纪录,那一串串数字就像印第安战士割下的头皮代表着无上的荣光,而被杀死者得到的只有耻辱。

吕洋打电话,上QQ,或者在游戏中直接交谈,她自知实力对比悬殊,因此通知手下的战士们集中力量,守住王城的一角。她的声音因紧张而略带颤抖,尽管对现实中的她来说无论胜败都毫发无伤,但在游戏里,她知道那意味着生存还是毁灭。

离战争爆发,还有两个小时。

国王死了

推销员来了——冒险家乐园——都在“系统”的支配之下——小角色杀死了国王

在开始“征途”之前,吕洋玩的是另一款游戏《传奇》。她玩得并不好,仅仅当作一种周末的消遣。《传奇》计时收费,玩家购买在线时间用来升级和打造装 备,所有的事情都费时费力。“比如你要打一个终极怪物,”吕洋说,“要跑很远的路,在迷宫里面转来转去,杀掉无数的小怪,可能耗一个晚上,你才跑到大怪的 面前。”最让人崩溃的是,当历尽艰辛终于站到大怪面前,一不小心却被秒杀了!那么,从头开始跑路吧。

吕洋可能从未得知,在她晕头转向地跑路时,一个叫“送礼只送脑白金”的玩家也在这款游戏中闯荡,他从来不耐烦那些烦琐的升级步骤,而是直接购买高级别账号;他成千上万地花钱,砸下最顶级的装备。以钱铺路,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了最强大的威力。在这款典型的韩式“泡菜”游戏里,他试验出了自己独辟蹊径的玩法。这位玩家就是后来《征途》的老板史玉柱。

2007年年中的一天,就在吕洋常去的这家网吧,一个推销员站到了正在“跑路”的吕洋面前。他衣着得体,面带微笑,用充满诱惑力的词汇介绍了一款名叫《征途》的新游戏。“绝对不用走迷宫,我们要的就是爽快。”吕洋记得他这样保证。

吕洋就此和朋友们“踏上征途”。她的这些朋友们要么是医院的同事,要么是丈夫生意上的伙伴,空闲不多,但钱不少。他们很快发现,《征途》的确是一款爽快感十足的游戏,简直就是为他们这样的人设计的。

要找系统角色接受任务,不用费力去找,点F键,下拉菜单里角色名字一一罗列,就像网络上的超链接,双击名字,就自动找到面前;要去某个地方,不用走迷宫,点开地图,找到地名,鼠标左键单击,一会儿就到了。

很快吕洋就离开了“清源村”,热闹的“凤凰城”和辉煌壮丽的“王城”才是她的舞台。这位后起之秀被吸纳进了“楚国”最有威望的家族“桃花源”。单打 独斗是不现实的,拜入名门正派才是出头之道,这里就如同武侠小说描写的江湖;而家族与家族联合可以组成帮派,帮派各自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在达成妥协之后又 互相配合支撑起一个国家。

游戏里的大部分系统角色,比如杂货店老板或是锻造铺师傅,都可以被帮会控制,此后他们会持续贡献“保护费”。系统鼓励帮会争夺控制权,谁杀死竞争对手,谁就能接手保护费。帮主们因此热衷于抢夺街区和店铺。这样在吕洋看来,她的置身之处,又像是1920年代的上海滩。

这里的确像那个“冒险家乐园”。低级别的玩家甚至也可以挣钱!完成一些特定的任务,比如护镖,可以得到一定数量的“银两”;达到一定级别和保证一定在线时间后,系统甚至会给玩家“发工资”;还有各式各样的“奖励”、“返还”。

“其实都是些小钱,”吕洋说,“相比花掉的钱简直没法比。”但由此带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是无法比拟的,你能想象在砍翻敌人的同时还能挣“银子”么?“想得到更高级的奖励么?”吕洋说,“那就花更多的钱呗。”

时常有“外国人”冒险进入楚国,他们可能是魏国人,也可能是宋国人,或者是其他9个国家中任何一国人,但不管是哪国,一旦踏入楚国地界,他们的名字 就显示为红色,这个颜色意味着:敌人——应当杀死的人。每杀死一个这样的人,系统就会在“护国英雄排行榜”里为你加上光荣的一分。

他们并非是闲逛者,而是根据系统分配的指令而来,他们必须进入敌国完成诸如“刺探情报”或者“抢夺太庙资源”等等任务。而同样根据系统赋予的职责,家族和帮派此时的任务就是杀死他们。

那时吕洋还是一个小角色,她正在砍杀一头犀牛,屏幕上出现一条指令,帮主撒下了帮主令,要求帮众前往杀敌。点击“是”之后,吕洋被传送到王城边境附近,众人正把敌人围在当中奋力砍杀。

帮主“狼烟”是当然的主力,他是一个“武士”,近战肉搏是他的特长,他的“无双剑”能造成惊人的杀伤。在炫目的刀光闪耀间隙,吕洋突然发现敌人的坐骑是一只麒麟,这意味着他是一个国王,只有国王才拥有这种神兽!

吕洋是一个“法师”,她专修冰系法术,可以从远处以冰雪为武器。这是她参加的第一次激战,她站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将霜冻从空中撒向敌人。麒麟居然哀号倒下,国王死了!吕洋幸运地完成了最后一击。

屏幕上黄色的粗体字夸张地跳了出来:“天哪!吴国的国王居然被楚国的无名小辈女王杀死了!”吕洋在电脑前禁不住手舞足蹈,她杀死了国王,一个小角色杀死了国王!她双脚猛地一蹬,电脑黑屏了——她兴奋得把电源插头踢掉了。

往后几天,吕洋都有些“神神叨叨”的。游戏里“全世界”都知道她杀死了国王,朋友们有些羡慕地向她祝贺。即使在医院上班,吕洋也在办公室的电脑上下载了游戏,她就是喜欢挂在游戏里,反复地看那条早就过时的消息:“天哪!吴国的国王居然被楚国的无名小辈女王杀死了!”

有时候严厉的院长从办公室经过,威严地审视医生们的工作,吕洋只能把游戏界面最小化。她会悄悄地跟同事炫耀:“牛啥嘛,他要是耍游戏,我一招就把他砍翻!”院长其实并不坏,但吕洋觉得他“缺乏对女性应该有的尊重”。“在游戏里,女人也可以统治男人。”她宣称。

国王万岁

核裂变一样蔓延的仇恨——好的装备都意味着金钱——总有无数的人在疯狂比拼——“国王万岁!”

但“女王”其实并不像想象中一样“牛”,几天之后,就在王城外,一个敌人逼近,他骑着鬃毛飞散的烈马,威严得像天上的神,他只问了一句话:“你就是那个女王啊?”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上砸下,落单的“女王”还没来得及答话,被“秒杀”了。

吕洋目瞪口呆,短暂的惊愕之后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升级,要得到最好的装备,她要当真正的王,她要报仇!

仇恨是这个世界中最强大的动力。“秒杀”吕洋的玩家,立刻被系统自动排入她的仇人名单,时时提醒“女王”报仇雪恨。“仇人”是这里最常见的社会关系,仇恨关系同样存在于家族、帮会和国家之间。如同核裂变一样蔓延的冤冤相报,在这里是受到鼓励和颂扬的永恒主题。

她找到“代练使者”,一个代表系统与玩家做交易的虚拟角色,他就站在王城大道边上,答话谦卑而热情,乐意为有钱人服务。吕洋向“使者”支付人民币购买经验值,“使者”则让她迅速升级,从人变成了神。吕洋觉得这么做很值得,在这上面,她“只不过花了千把块钱”。

但是,杀伤力和防护力是由装备决定的,级别只是佩戴相应等级装备的必须条件。就像金庸的小说,内力的修炼是必须的,但一把玄铁剑却可以让杨过无敌于 天下。游戏中按照等级不同划分出了20等装备,以法师职业为例,武器由最初的柳木杖到最为罕有的至尊杖。此外还有铠甲、头盔、腰带、护腕、项链和戒指等 等。

这些好的装备都意味着金钱。和别的网络游戏不同,在这里,打怪和接任务不会掉装备。“我都要最好的,”吕洋说,“你只能去系统商店买材料,再找系统铸造商打造;或者,你只能去赌。”

“赌”,就是“开宝箱”。玩家向系统购买钥匙和箱子,很便宜,一块钱一套。用钥匙点击开启,屏幕上一个光芒闪耀的箱子缓缓打开,各种材料或装备如同 赌场大转轮一样排列在箱子里,光圈飞速转动,停下的地方就代表赌到的东西。箱子里经常会有玩家们最希望得到的高级装备,但转动的光圈却往往和它们擦肩而 过。

吕洋如今回忆,最疯狂的时候她就像一个赌场里的赌徒,会在屏幕前大声喊叫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乌木,乌木”,那是一种高级材料,而最后她往往得到的只是一点少得可怜的经验值。“乌木”,或者那威力强大的“幽冥戒指”,仍然摆在宝箱里,闪着诱惑的光。

这个世界中还存在着一个“开宝箱”排行榜,每天开宝箱最多的人,可以得到一颗罕有的令人倍增威力的“补天神石”。

这个巧妙的设置具有无穷的诱惑力,总有无数人在疯狂比拼开箱数量。吕洋曾一晚上开过上千个箱子,但始终功亏一篑,总有人比她更为执著,她从没拿到过那颗神奇的石头。

各式各样的排行榜随时闪现,世界英雄排行榜——根据级别和装备带来的威力排序;护国英雄排行榜——根据杀死敌国人的数量排序;国家实力排行榜 ——根据国家物资和国战胜负记录排序……就像电视里随时出现的脑白金广告,实时变动的排名对野心勃勃的英雄们高频率轰炸,提醒他们在这个严酷的世界里一刻 也不能放松。

玩家在不懈地开着箱子,他们有时好运地得到一点好东西,绝大部分时间几无所获,但越是没有收获,他们越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下一个箱子。他们每点击一下,就代表一块钱,又一块钱……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沙漏,金钱涓滴成河一般随着每一次点击汇成巨流,流向看不见的系统。

吕洋自认为运气还比较好,“平均开1000个箱子,好运的话能有十几次拿到好东西。”

由此吕洋成为了她现在所鄙夷的“人民币玩家”,上万的人民币被迅速而几乎不被察觉地花了出去。在游戏中。“女王”拥有了可怕的威力,她为自己,也为 朋友报仇;她接受请求,为本国的商队护镖;同时她也会和英雄们一起侵入别国。她声誉日隆,跻身英雄之列,在游戏里,她甚至和威猛的帮主“狼烟”喜结连理。 当然,也由于她在现实中是一个那么可爱的姑娘,她被推举为楚国的国王。“国王万岁!”人们向她俯首称臣。那是吕洋在征途中的最高点,也惟有在那转瞬即逝的 一刻,吕洋觉得自己付出的时间和金钱是值得的。

国王累了

“系统”是最为勤奋的——女王觉得自己像驴子——花钱买你生气——快感只在一刹那

吕洋心里清楚,王位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一套转生150级左右的顶级装备,平均要开5000个宝箱。按照系统繁复的装备打造设置,要给一套装备镶上 14颗星星,打开“灵魂锁链”,镶嵌补天神石,花费又在5000元左右。随着等级的提高,原有的装备又必须相应替换或升级。平均每升5级,装备就要更新一 套。

这时的“女王”已经成了一位熟练的开箱工,日复一日地开宝箱,升级装备,再淘汰,再升级……“后期主要就干这个事情了,”吕洋回忆,“不更新换代不行,不然国王很快就变菜鸟。”

这样的压力不仅仅来自于游戏内部。在吕洋常去的网吧,甚至洗手间里都贴着征途网络公司的宣传四格漫画。当你洗手的时候,你就能看见一个漫画小人,在尖刻地嘲笑那些疏于升级的“懒人”。而招贴画上威风凛凛的英雄在每个网吧的门口注视着你;勤奋的推销员们时常出现在玩家身边。

与媒体上的各种宣传攻势相比照,这些推销员被称为史玉柱的“地面部队”。他们大多是“脑白金”销售旧部,活跃在中国广大的二、三线城镇,对于如何发掘利润,他们有着训练有素的敏感和才能。

系统是吕洋见过的最为勤奋的游戏系统,它更新换代的频率令人应接不暇。“要么花钱买安全感;要么省钱,随时被欺负,”吕洋说,“一天不上线,就会觉 得自己又落后了,实在是太累了。”她觉得自己像被胡萝卜吸引着一直向前的驴子,总有更加强大的“威力”在前方向她招手,而漫漫“征途”几无止境。游戏中弥 漫的仇恨也令吕洋越来越厌恶。一些结下了梁子的人民币玩家在每一件小事上都要一争高下。他们反复抢夺对系统角色的控制,互相攻打帮派总舵,没完没了地袭击 对方的商队,在PK竞技场上更是置敌人于死地而后快。甚至宝箱排行榜第一名也是他们争夺的目标。

如果一个玩家开了5000个箱子,另一个就一定要开第5001个。他们把这种疯狂的玩法叫做“花钱买你生气”。

系统不停地自我更新,统御术层出不穷。就连传统的打怪任务,系统也干脆允许家族与家族之间抢夺砍杀boss的权力。身为一国之主,吕洋总是必须身先士卒,如果她稍有懈怠,总有红了眼的部下口出怨言。

这越来越不像吕洋想要的游戏。吕洋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愈发丑恶,荣誉被建立在仇恨和贪婪之上。和以前的激动不已相比,如今快感只在疯狂结束后的那一刹那,接下来她会觉得无聊。

在楚国遭遇魏国的挑战之前,“国王”已经开始厌倦了。

地底的火在喷涌

只希望坚持半个小时——和平的气氛在蔓延——“跟你们老板说,不要尽干些挑拨离间的事情。”

“国战”在晚上8点15分爆发。吕洋和朋友们,她最得力的几个“武士”,坐在网吧包房内奋起应战。每当大的战役爆发,他们就坐在一个包房内,就和真实的战斗一样,肩并肩便于及时沟通,更利于互相鼓舞。

敌人从王城东门涌入,他们的国王身先士卒,冲入东门后使用“帮主召集令”,这样,他最精锐的英雄们可以被瞬间传送到他的身边。随着旋风,魏国的武士 们从天而降,他们立即被楚国战士重重包围。“女王”知道这是敌人的精锐,尽管城门外大批敌人正在涌入,但这些国王的随从才是最可怕的威胁。

武士们挥动大刀,空气被划裂成一道道光芒,他们拥有最强大的近距攻击能力和防护力,总是冲杀在前;法师们念动咒语,大地裂开,地底的火喷涌而出,天上的风云也化身为凌厉的雷电冰霜;蜂拥而来的召唤兽,来自天界和冥界,呼啸着混战在一起。战场被淹没在超越自然的伟力之中。

半个小时,吕洋只希望坚持半个小时。她从来没奢望胜利,战前魏国人放话10分钟结束战斗,傲慢的挑衅令让人反感,在战前动员里,“女王”向臣民们保证,她一定坚守半个小时。

东门不可抗拒地被攻陷,“女王”转战王城宫殿,宫殿前矗立着“大将军王”塑像,只要他被砍倒,就意味着楚国输掉了战争。楚国的战士们把战车集中起来围住塑像,在猛烈的攻击下,只有坚固的战车能够提供些微保护。

吕洋使用了“防守虎符”,她的臣民可以被全部召集到身边,楚国全国动员,宫殿前的每一级阶梯都成为血海。魏国的英雄们每杀死一个对手,就会有十个或者更多的人把他们围住。战场已经陷入混乱,没有沟通,没有指挥,每个人眼里只有敌人,本能地砍杀,不停地砍杀……

但吕洋的判断是对的,“人民币”才具有决定性的意义,这是实力之战,系统这个胜利女神青睐祭献更多金钱的一方。当魏国的国王最后砍倒“大将军王”,吕洋看了一眼时间,她坚守了将近40分钟。

这是吕洋输掉的最后一场战争,尽管她也曾经赢得过国战,但这个生性温和的姑娘如今觉得即便胜利也不能再带来荣耀的感觉。战斗结束后,她充满厌恶地声 称不再履行保卫国家的责任。“再有国家来进攻,我的家族不参与应战了。”她向臣民们宣布。“有意义么?”吕洋反问她的质疑者们,“系统挑起战争,我们往里 投钱,谁投的钱多谁就赢。”她觉得没有胜利者,“都被系统耍了!”

帮主“狼烟”和家族里的其他人支持了她的决定。“我们也觉得,这不是我们在打仗嘛,”狼烟解释,“纯属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吕洋成了“世界”里著名的“反战”国王。她更热衷于和别国结为盟国,当然盟国可以轻易地撕毁和约,她也不在意。在和其他国王交涉时,她也总是强调,就算你来打我,我也不应战。“让他们自己觉得没意思。”吕洋有些狡猾地说。

和平的气氛在悄悄蔓延。“国战”次数进行得太多,各国国王和英雄们互相之间开始熟络,在无数次仇杀之后,他们中的大部分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时间长了,没人好意思动武了。”吕洋说。

上线的时候,她也只喜欢跟朋友们聊聊天,组织家族或者帮派的活动,惟一杀人的情况只限于为臣民的商队护镖的时候,她讨厌那些专门盘踞在边境附近、以砍杀平民和抢掠商队为乐的“强盗”。

在网吧,她又碰见了一个游戏推销员,并不是开始那个,但一样面带微笑,用充满诱惑力的词汇请她“提点意见”。这位推销员同时自信地声称:“万人国战的场面会更加宏大和频繁!”

就在这段时间,征途网络公司宣布“重组国家”。系统将原有各区的国家重新打乱组合,原来的友好关系打破了,陌生的国王们重新被扔进了新的竞技场,而仇恨将被重新点燃。

“跟你们老板说,不要尽干些挑拨离间的事情。”吕洋回答。

昔日勇猛精进的“女王”开始变得“不思进取”,她疏于升级,也不再渴求更好的装备。她在游戏里的配偶“狼烟”有些着急了,催促她赶紧跟上,不然就要被越来越多的人超过。

而吕洋现实中的丈夫是个关心妻子的人,他以为吕洋只是累了。一天早上,吕洋醒过来,发现不怎么玩游戏的丈夫坐在电脑前,替她不停地开着宝箱,他想为她打造更好的装备。吕洋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在下一次上线的时候,她悄悄跟“狼烟”“离婚”了。

监牢,看不见

禁止市场经济——第二十二条军规:那儿有个概率——如果他们反对“系统”会发生什么——“天哪”

尽管赞同“和平治国”方略的人并不很多,但吕洋发现,和她一样对这款游戏从赞赏变为不满的人越来越多。连吕洋都没有想到,玩家们居然自发组织了一场针对系统的“静坐抗议”。

事情起因于系统宣布的一项新规定:绑定。根据这项规定,玩家从系统获得的装备和“银两”,都属于绑定范畴,即只能自用,不能交易,不能交换,甚至不能拆成材料或者干脆丢弃!

在游戏里,每一种职业都必须搭配对应的装备,每一种装备又由对应的材料打造。开宝箱早已成为玩家获取装备和材料最主要的方式,当你耗费掉了人民币, 需要一块“乌木”却得最终得到一块水晶,玩家们通行的办法是互相交易各取所需,或者摆摊出售换取银两。征途网络公司的解释则是,他们发现有职业玩家将游戏 中获得的银两和装备在线下出售获利,“绑定”是为了打击这种行为。

玩家们最终发现,在这个世界里,自由市场经济在某种程度上被禁止了,合法的私有财产只许保有,不许交易。在这里只有一个庞大的终极卖家被允许存在,那就是系统本身。

在一些游戏论坛里,随处可以看见玩家们黑色幽默一般的抱怨。一个帖子说:“我是个法师,花了上百块钱转到了一把刀,可是我不能装备刀啊。这把名贵的刀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我还不能把它扔了。我甚至还要花钱向系统买个包袱,因为我没有足够的空间来装这把刀!”

“这个游戏处处都是花钱的陷阱!”另一个玩家宣称。他举出“孔子”为例,这个万世师表的人物在游戏中负责“智力考试”,通过考试玩家可以获得海量的 升级经验。但是,受教育是很贵的,向“孔子”讨教问题,居然“20两银子一次”。甚至财大气粗的人民币玩家们也对过于频繁的更新力不从心。系统最新宣布, 可以给装备镶上第15颗星星。按照规则,购买4颗宝石充一颗星,看起来不麻烦,但是这里有一条“第二十二条军规”:连续镶星会导致所有的星星爆炸。

假如你已经花费了40颗宝石镶上了10颗星,而在镶第11颗时发生爆炸,那么前面的10颗星同时消失,你只能从头开始。从第10颗星开始,成功镶嵌的几率为50%,此后递减。星数越高,爆炸几率越高。

设计者在此利用概率原理和玩家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我在冲第14颗星时,连着爆了11次。还不算前面爆炸的次数。”一个玩家抱怨。仅仅为了给他的至尊刀镶上第15颗星,他就花费了超过3000元。

玩家们出离愤怒,他们停止砍怪,不再接受任务,国王们都难得和平地坐到一起而不是申请“国战”。在游戏地图最中心的皇城广场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战士、法师、弓箭手和召唤术士们。这些往常醉心于杀戮的角色,如今用绝对的安静来对抗系统的贪得无厌。

吕洋当然不会缺席,她率领家族成员们加入静坐行列,她甚至花“10两银子一次”向“全世界”喊话:“游戏越改越烂,系统越来越贪!”

她惊愕地发现,“系统”两个字不能显示了,变成了**;再试“GM”,还是**;再试“史玉柱”,这次是***。

吕洋既愤怒又觉得好笑。是啊,这个隐匿无踪的**或***,却无处不在。它谦卑而热情地引导你花钱,它隐身其后挑起仇杀和战争,它让你兴奋或者激起你的愤怒,它创造一切并控制一切,它就是这个世界里的神。

**虽不可见,却始终看着你。没过几分钟,正在愤怒控诉的“女王”被抓进了监狱。按照系统的指令,她将被关押8个小时。这个“监狱”不在这个世界的地图上的任何一点,它只存在于系统中,就像索尔仁尼琴描写的古拉格群岛,你从不会看见它,你只是被运送到那里。

随后发生的一切,也正是只在那些最糟糕的世界中的监狱才会发生的。“女王”太显眼了,她的麒麟神兽暴露了她的身份。监狱里的人们看见了一个国王,就如同当初吕洋还是个小角色时看见国王一样难抑杀意。疯狂的人们围拢来砍杀,“女王”一次被杀死,又在原地复活,再被杀死……

屏幕上夸张的粗体字又一次次闪耀:“天哪,楚国的国王女王居然被无名小辈×××杀死了”。

吕洋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是很愚蠢,她对“女王”,或者说另一个自己的生死毫不关心,她退出游戏,关了电脑,上床睡觉了。

永远不再回来

旧王逊位,新王登基——为什么会有仇恨——又是一个财富神话——永远不再回来

第二天,吕洋上线,宣布“国王”逊位。她发现这里比现实世界更为真实,真实得那么残酷;她曾经试图挑战这个世界里弱肉强食的规则,对抗系统,却徒劳无功。现在,她彻底厌倦了。

一个渴望战斗的新锐武士接任了“国王”,并立即申请了新的国战。“女王”和她的家族没有参与这次战斗。楚国惨败而归。一个小角色,以往跟着“女王” 闯荡,如今被困在了敌国,完全是刀下鱼肉,他一次次在安全区复活,但只要尝试跑出安全区,就毫不例外地被杀死。这是个新玩家,他的账号里还没什么钱,连一 个安全离开的“竹蜻蜓”都买不起。

吕洋为这些小玩家们难过,他们原本是想获得些许游戏的快乐,却成了“人民币玩家”们发泄怒火或获得征服感的牺牲品。她上线,看着熙来攘往的虚拟角色 们,一个威严的法师背后可能是个谨小慎微的生意人,一个勇猛的武士背后可能是个和她一样的医生,也可能是任何一个在生活中原本善良谦逊的普通人。

“一个医生为什么一定要去杀死一个教师,而一个现实中的警察需要在游戏里伤害另外的人么?”吕洋禁不住思考一些奇怪的问题,“素不相识的普通人之间为什么会有仇恨?”

她开始注意到书架上那些以前还时常翻一翻的专业参考书。它们就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就像消失了很久,突然又出现了。天凉很久了,吕洋才头一回注意到窗子外面的行道树叶子开始黄了,淡黄的一片令人心里充满宁静。

她最后一次上线是在不久前。那时征途网络公司已经宣布部分地改变了“绑定”规则,公司成功地在纽约上市,第三财季实现营业收入4.052亿元,净利润2.902亿元,相比去年同期,增长率达到了惊人的164%和152%。公司账面现金达68亿元人民币。

又是一个财富神话。根据媒体的测算,史玉柱将以500亿身家荣登中国富豪排行榜的前列。

系统开始慷慨地在游戏里“发行股票”,宣称随着股价上涨,玩家可以按同样的价钱兑换成“银两”。但吕洋对这些充满诱惑力的新玩意再也不关心了,她只是被一个朋友强拉着上线的,朋友要在游戏里“举行婚礼”。

吕洋默不作声,藏身在前来庆贺的角色中,但是有一个人认出了她。这是一个武士,他手中的刀闪耀着光芒,显示着他强大的威力。“我认识你,”他说,“以前刚玩的时候你带过我们,现在我们也很厉害啦。”他们正在筹备新的国战,他告诉她。

他是谁?是请她护过镖,还是曾经被她从敌国营救?吕洋完全不记得了,她只觉得这些越来越多的威风凛凛的后起之秀,跟以前的她是那么相像,一样地野心勃勃,一样以为发现了一个美丽新世界。

她一句话也没回答,然后她下线了,并决定永远不再回来。

(应被采访者要求,文中姓名及游戏中名字为化名)

“泡菜”开的花中国结的果

韩式网游的“精髓”

“中国玩家在欧服美服都被视为不受欢迎的异类。”一位曾在《魔兽世界》任职的游戏经理说。中国人总有办法以欧美玩家望尘莫及的速度升到极高的级别, 在进行团队项目时也不喜欢遵守默认的利益分配规则。对于显得有些“迂腐”的欧美玩家来说,中国人就像是恐怖的异教徒。“欧美游戏并不鼓励力量上的无限优 势,比较讲究平衡和互相牵制,”曾经的魔兽经理说,“可能是因为传统文化和现实环境的影响,说实话中国玩家还是更适合丛林式游戏。”

一名网络游戏经理回忆,他曾经接待过一位跑到游戏公司的有钱但缺乏耐心的玩家。这位玩家专程前来咨询:是否可以直接付钱,购买顶级装备。公司上下当时哭笑不得。如今这名经理感叹,他们没有看到在这样的玩家身上,蕴含着巨大的商机,而《征途》看出来了,获得了成功。

恃强凌弱和功利主义的“社会准则”来自于韩式网游。在被称为“泡菜”的典型韩国网络游戏中,玩家最常做的功课是练级,而练级的目的则是获得强大的威力和权力。没人能够否认这些游戏中的虚拟社会由对抗、暴力和欲望主宰,玩家们因此急功近利、恩怨分明、派系林立、残酷冷漠。这既是游戏的乐趣所在,亦是对人性弱点的敏锐捕捉。

从《传奇》开始,韩式公会模式深入人心。这种模式极具东方式的家族色彩,对内严格管理,对外一致作战。行会会长可以自己制定行会会规,可以发出通缉令,与其他行会结盟或宣战。这种设置便于玩家们结成团体满足自己的战争欲望,同时也确立了集权式的“社会结构”。

这一社会结构不只存在于虚拟之中。每一个玩家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相当多的行会成员来自于一个城市甚至同一间网吧。行会内部的利益关系日益复 杂,为了招募新手,行会可能会送装备、送钱。行会设置很多职位,成员之间等级森严,如同帮会。战争开始时各成员奋力杀戮,既获得暴力快感,又可以得到战利 品,而战利品又意味着金钱。战利品的分配亦遵从等级制度。

当韩式网游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至,权力、荣誉和快感都来源于暴力,而暴力的最佳来源就是金钱。游戏设置亦乐于创造仇恨与贪欲,把玩家分为大大小小 的家族、帮派和国家,设立各种个人或组织争抢的目标,甚至直接挑起争斗。事实上,这并非《征途》一款游戏之功或之罪,这种价值指向正是韩式网络游戏的传统 精髓所在。

据说陈天桥在了解了《征途》的模式之后,连夜召开高管会议。会议的结果是《传奇》全面推行《征途》式的“免费”模式。《征途》取得了一个又一个令业 界瞠目结舌的成果,原先对史玉柱进军网游持嘲笑态度的游戏运营商们,开始纷纷潜心学习他的游戏设置。而征途网络公司近日已经将新开发的《巨人》投入公测, 根据一句前后矛盾的宣传语,它号称“最便宜的免费网游”。“《征途》式”网游,“最中国”的网游,将越来越多地出现在玩家面前。

这款最中国的游戏拥有最中国的玩家。除了《魔兽世界》等少数例子之外,不讲究权力与等级制度的欧美网游在中国玩家中并不风行。事实上,虚拟世界并不 可以与现实世界简单对应,电子游戏中的“合法伤害权”亦是必然乐趣之一。问题在于玩家们在追求这种虚拟乐趣时是否会违背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伦理准则。

10月31日

[流水帐]2007年的五一我在做什么

4月29日
 
20:30左右出门。
 
22:02坐佳木斯到北京的K340过路车(无座)去北京,130元。一路上有硬座,迷迷糊糊坐了一晚上,很快就到了。
 
4月30日
 
10:16左右到达北京站。
 
坐地铁到雍和宫站下,坐62路。和同学住在和平里北面四环外的小营-姜庄湖地区的世纪村地下室。
 
去旅馆附近的地方买去3号天津的火车票,30+5(手续费)元。
 
下午坐车回二环雍和宫地区。
 
地坛,门票2元。很古老的园子。一呆就是几个小时。熟悉出门必经的二环周围环境。游走于地坛、雍和宫、安定门一带。
 
回旅馆,第一天两人一起住。
 
5月1日
 
早上和同学一起去天安门,人甚多,然后进故宫,还是人多,门票20元。一路漫无目的地走。
 
中午和同学在珍宝馆门口分别,开始一个人的旅行。游珍宝馆,门票10元。
 
出故宫北门,一直往东走,后悔没去景山。五四大街,去沙滩老北大红楼,门票3元。路过中国美术馆,已经晚了,后悔。
 
路过王府井,在王府井教堂小憩。
 
再经地铁,回旅馆。去城乡结合部的破浴池洗澡。晚上一个人住,30元一晚,甚潮湿。
 
5月2日
 
5点半醒来。六点出门。坐62路到雍和宫站,一路沿着二环,经安定门地区,一直走到鼓楼地区。钻进胡同
 
好不容易钻出胡同,沿着旧鼓楼大街,经鼓楼,不到八点,未开门。
 
什刹海,一个游客都没有,到处是早锻炼、遛狗的老北京。沿什刹海转一圈,景点还没开门。路过银锭桥。
 
郭沫若故居,典型四合院,门票10元,人甚少。
 
恭亲王府后花园,花园精致,人甚多,门票10元。
 
宋庆龄故居(醇亲王府),人不多,安静,门票10元。
 
行走于地安门地区
 
鼓楼,10元。
 
钟楼,8元。钟鼓楼是我最喜欢的景点,我心中的北京象征。
 
坐车回到雍和宫站,游孔庙-国子监,大修,门票3元,人不多。
 
雍和宫,12元,人多,外国人尤甚。
 
坐44路沿二环转圈,在复兴门下。
 
由复兴门走到木樨地,想看新的首都博物馆,结果关门了,后悔。
 
坐4路沿长安街到天安门,途中路过西单、新华门。走东交民巷,几乎没人知道这条离天安门仅仅一步之遥的小路,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闹中取静。
 
累,吃天安门快餐。游天安门广场前的前门(正阳门)。从前门经拆迁中的大栅栏商业区、珠市口、天桥走到天坛。
 
天色已晚,天坛公园还开着,进公园,8元。祈年殿,圜丘已经不卖票了,只能在外张望。
 
天黑,在天坛小憩,坐车回天安门,小停,转地铁等回旅馆。
 
5月3日
 
5点半起来,6点坐386去海淀转一圈。途中看到国家体育场——鸟巢。路过中关村外围,看到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师范、中国政法等。
 
在蓟门桥下,坐车到新街口-积水潭,转一圈汇通祠,坐车经德胜门到雍和宫,匆匆坐62路回旅馆。
 
9:30出旅馆,时间算得正好。算我两天住宿60元。
 
匆匆忙忙再回雍和宫坐地铁去北京站。
 
坐10:58的T591火车,城际特快,泰达号,车上人多,幸好有座。
 
12:17左右到天津临时火车站,车站口特别混乱,公交很远。
 
坐24路,超拥挤,到在改建的天津站附近。住进位于进步道锦江之星,洗澡。
 
15点左右坐上管理混乱的小巴到塘沽,远。
 
塘沽外滩,人多。
 
坐上出租车,拼车去海边,到了海边已晚,已经,涨潮,特别混乱,黑恶势力横行。
 
天黑,坐车回塘沽,出租总共20元,司机倒是甚好。
 
没看到大沽口炮台,后悔,海边不该去。
 
坐上津滨轻轨回天津,坐了很久才到天津中山门。
 
21:30大部分公交已经停止,感慨天津就是差。好不容易坐17路回火车站附近。在肯德基关门前买了晚饭。
 
5月4日
 
早起。
 
出门转位于旅馆附近海河北的原意大利租界马可波罗广场
 
往北一直走到望海楼教堂,最北到达引滦入津纪念碑对岸。往回走,去梁启超故居饮冰室,门票5元,没学生证,却买到中小学生门票。
 
算好时间11点前回旅馆,洗澡,退房,一天169元。把行李寄存在锦江之星。
 
下午由解放桥,沿解放路去往海河南岸。行走解放路金融一条街,过去都是外国银行,像上海。
 
经曲阜道,到达五大道外国风情街地区。感觉甚好,安静,没人。重庆道,成都道,睦南道,马场道,大理道。一路洋房,名人故居。
 
经河北道,赤峰道往北,走到中心公园,吉鸿昌故居等。
 
渤海大楼,到和平路劝业场商业街
 
鞍山道往南,路过段祺瑞故居、静园,到南京路,发现没车回宾馆,只能坐天津地铁到天津西站,以退为进,地铁没人坐。坐24路匆匆回到宾馆,近6点。
 
取行李,在火车站附近坐上差不多是最后一般去北京的大客车,36元。
 
在入京市区的大羊坊收费站微堵,近天黑,到北京赵公口客运站。
 
坐车去北京站附近崇文门地区。
 
住地下室旅馆,干净,三人间,40元一晚。丢手机。
 
崇文门地区,买相机电池,吃饭,晚归。
 
5月5日
 
早醒,不到6点匆匆起来,沿崇文门附近北京唯一剩下的城墙走到建国门地区。再折回旅馆,取行李,在北京城墙附近拍照,再经建国门到火车站。
 
坐D35从北京经天津、德州到济南,动车组,子弹头。像在坐飞机般舒适。
 
11:34到济南。
 
马上在火车站对面的客车站坐济南到济宁的车(在曲阜下),一路高速。把我丢在曲阜路口,32元。走行4、5公里进曲阜市区。
 
孔府孔庙孔林,学生联票75元。人都多,孔林转了很大一圈。
 
傍晚住小旅馆,30元一晚。晚上还出去转了圈,熟悉去车站的路,看到邹城广告,决定先去邹城。不到22点回到旅馆。
 
5月6日
 
7点起,坐车再往南去邹城,6元,一路混乱,县域的灰色势力横行。
 
从汽车站走到孟庙,转孟庙孟府,联票20元。人少,感觉比曲阜的孔庙孔府好,曲阜开发过度。
 
坐小车回汽车站,买到回济南的车票,去济南人多,排队拥挤,很不容易挤上去济南车,40元。
 
13点左右到济南西客运站。
 
坐车到市中心泉城广场。住近大明湖的锦江之星。洗澡,休息。
 
15点出门,游泉城广场。游免费的黑虎泉公园,看到象珍珠一样往上的泉水。
 
在解放阁楼附近坐车去山东大学附近,IT商场转一圈,去山东大学老校区
 
回到泉城广场。回宾馆。
 
晚上转了圈泉城路商业街。21点多回到宾馆。
 
5月7日
 
早起,7点多到大明湖,门票30元,无学生票。沿大明湖转了一圈,差点丢相机外套,走了很多回头路,幸运地在大明湖西岸人少的路边捡到。时间被浪费。
 
9点半匆匆坐车去趵突泉公园。门票40,无学生票。人多,不值,还不如黑虎泉。
 
匆匆回宾馆,洗澡。11:45退房,匆匆在大明湖西南坐11路上火车站。
 
12:15坐上火车。1450次济南到牡丹江的火车。12:26开车。
 
5月8日
 
5:19左右到长春。坐车回学校。
 
8:00去上课。

[转]民主是个什么东东?

波兰的一个艺术家Artur Żmijewski给不喜欢看理论书,但又有求知欲的懒人上了一课:

他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支起巨大的画布,摆了大堆的颜料和画笔。然后,请了一批来自波兰社会不同阶层的群体,有保守派的大姑大姨,民族主义肿胀心头的波兰愤青,见教堂就要拜的虔诚天主教徒,无政府主义者,倡导民主的,反法西斯的,为自由而战的……

他们的任务是用房间里的道具共同打造一个波兰的标志,但是这个人性试验场有个游戏规则:

不许打架,不许用武力。

艺术家用摄像机记录了这个过程,在卡塞尔现代艺术文献展上播出。

当我走进原本是屠宰场,如今是卡塞尔一个艺术中心的Schlachthof的地下室时,这个录像已经在播放了,我只能截取几个用照相机凝固的瞬间 。

先有热情的天主教徒在洁白的画布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教堂,正当他们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时,一个红衣姑娘上去就把教堂的门用小刀割开,充满信心和潜台词地打开了教堂的两扇大门。

又有人赶紧上前把打开的门用胶布封上,大大地写上祖国,上帝的字样,不同的人又添上自由,平等,姐妹,法西斯,于是,法西斯和武力的字样又被人用浓黑的颜料划上巨叉,等到我举起相机,画布已经成这样了:




有人提议,把画布漆成白色,一切从头再来




不管怎么漆,出来的都是灰色,不再回复初始的洁白了




两人对白:

- 哎,怎么都成了灰色
- 至少还是平的




赶紧写上:伟大的波兰




画布上写着:伟大的天主教波兰




祖国,上帝,自由,平等,姐妹,等等




又被打开了门




终于有人放火焚烧了




没有讨论的余地




大姑们也愤怒无望了,举起画布烂架,打开窗户




波兰的象征,波兰的标志被垃圾般地扔出了窗外。

看到这里,我走出了地下室。录像片还在继续。

人类的历史大概就是这样书写的吧。

如果允许打架的话,那么谁的拳头硬就谁说了算。

PS : 整个过程还有个特点,有时候人们会开展讨论,当说不通的时候就直接动手,或者根本就不商量。

北方

现在上MSN都要看机遇了,偶尔看到个广告才会想起桌面的特殊位置有个似曾相识的MSN。更不用说那——当年投入很多心血而现在早已荒芜的——所谓自我的栖居之地了。
 
有意义的人在日志里留下的是生活,而我剩下的是一堆琐碎……也许那还是一种美称。
 
在北方呆惯了,居然也闲适起来,全然没了前年此时的怅然,更没了去年此时的神经质的压抑。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让人感到好笑。
 
大学日子不足一提,剥去那些看似有意义的“生活”,剩下的什么都不是。可怕的是,那种安稳感从未减弱过。
 
留恋起了北方,常常无聊时就看那些别人的日志,上鲜果,听众多的稀奇古怪的音乐。时不时想去北京,却不知道能做什么,也想去内蒙古,蒙古更好,越北越好,可惜一个人的身影又过于孤单……
 
想象的力量是巨大的,我就这样度过一天又一天。
 
不是留恋,而是喜欢,真实的喜欢……
 
也许留恋的是江南,虚幻的留恋……
9月2日

Blog Day 2007

Blog Day 2007

虽然已经过了(8月31日)。却让我想起了荒废的这里。

2月4日

古典音乐迷更加前卫?

 

也许很多人认为古典乐迷们之所以欣赏古典音乐,完全是各人的喜好罢了,和欣赏流行音乐没有两样,或者他们以为古典音乐欣赏者食古不化,把流行音乐当成是不道德的或是不协和的。甚至有人把古典乐欣赏者说成势利的,认为我们只是用欣赏古典音乐来表达高贵身份。这些说法完全误会了古典乐欣赏者的想法。许多古典乐迷其实比一般人的想法还来得开放和前卫,对各类现代思潮的接受力也较高。古典音乐欣赏者常常是最不在乎传统和别人想法的,不是一般人认为的老古板。

如果我们仔细分析一首贝多芬和一首流行歌曲,我们就会发现,贝多芬音乐里所使用不协和音的机率其实比流行歌曲中多得太多了。相对于一首古典乐曲,流行音乐反而显得保守而缺乏变化,犹如一篇光看第一页就知道全部情节的小说。

最受古典音乐欣赏者敬重的作曲家,绝大多数是当代最大胆前卫的作曲家,如莫扎特,贝多芬,萧邦,华格纳和德彪西等人。即使是一般公认的保守派如巴哈,他所使用的和声在当代也是极为大胆的。相对的,缺乏新意的作曲家的作品就很少流传下来。

古典音乐欣赏者对音乐的要求到底是什么呢?又为什么那么多古典乐迷会对流行音乐大肆批评呢?这个现象可以由音乐欣赏者对音乐各要素的注重的比例得知。音乐要素分为三方面:旋律要素,节奏要素和和声要素,其中节奏要素又可细分为节拍和乐句。古典音乐欣赏者之所以偏好古典音乐绝非偶然。

一般人欣赏音乐的方式是欣赏音乐中的旋律要素。流行音乐欣赏者大多属于这种类型。他们注重音乐是否有流畅悦耳的旋律,因此贝多芬和巴哈等非旋律性的作曲家对他们来说是艰深难懂的。旋律要素的欣赏者经常需要跟音乐一起哼唱,或诉诸歌词等非音乐性的东西,因为他们只有这样才会被音乐感动。相对的,许多古典音乐欣赏者宁可欣赏他们听不懂的外文音乐,以防止歌词左右他们欣赏音乐本身的乐趣。

节奏要素的欣赏者分成节拍的注重和乐句的注重。许多摇滚乐和重金属乐曲的欣赏者就是节拍欣赏者,因为摇滚乐强调低音和打击乐的节拍效果。许多古典乐欣赏者也是节拍取向的,但是他们注重的是节拍的复杂变化,而不是摇滚乐中过于规律的节奏。

乐句取向的欣赏者较旋律倾向和节拍倾向的欣赏者为少,但却占古典音乐迷的一大部份。他们是所有音乐欣赏者中最知性的,注重音乐中动机的发展,变化和组织。一段乐句或音乐素材无数的变化让他们有如看万花筒般地兴奋。缺乏发展性的流行音乐对他们来说是平淡无奇的,因为流行音乐的结构太过松散而简单。他们喜欢结构紧密而复杂的音乐,如贝多芬和布拉姆斯,对二十世纪的古典乐曲也颇能接受。

和声取向的音乐欣赏者是所有欣赏者里最稀少的,但在古典乐迷中也十分常见。和声听觉并非每个人都有,因为欣赏者必须有同时听数个声部的能力,但是如果一个人养成了和声听觉,音乐就会出现某种令人疯狂的感动力。这类欣赏者注重和声和音色的变化,因此和声复杂多变的音乐是他们的偏好。他们有可能喜欢巴哈,萧邦,华格纳,德彪西,或马勒的音乐,因为他们作品里的和声发展极富特色。和声取向的欣赏者对二十世纪古典音乐和不协和音的接受力是所有欣赏者中最高的,也有许多人热爱斯特拉汶斯基和巴尔托克等人的音乐。和声保守又大同小异的流行音乐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无聊透顶。

古典乐迷因为多半属于乐句或和声倾向,因此会感到流行音乐似乎完全没有内容。流行音乐的"保守性",而非"前卫性",才是许多古典乐迷不喜欢流行音乐的主因。
11月13日

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看的关于日本的文章

 
□芮成钢
 
这个题目当然是太太夸张了,文章只不过是个人的杂感罢了。之所以这样说,其实是为了东施效颦《东京审判》的电影宣传词。影片的海报上印着这样的字: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看的电影。
 
我觉得这也夸张了,言重了。电影拍的虽然还不错,讲述了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但是这宣传词,一是有利用中国人的爱国心去多卖电影票的嫌疑,二来,那段痛苦的历史早已铭刻在每一位国人的心里,语言里,生活里,甚至是意识里,好像并不迫切急需更多的提醒。这句宣传词也许用在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的年代更为贴切。
 
国耻我们当然永不能忘,也不会忘。生活中随时随地常会想到。每次运动爬香山,看到被英法联军烧毁的香山寺的断壁残垣,我都会感慨:如此恢宏的大国,当年竟会被如此的侮辱。
 
我们所有中华民族的子孙,都应该经常去看看香山这样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去感受,去思考。
 
但爱国主义教育的目的,应该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揭开陈年的伤疤,更不是去种下仇恨,传播仇恨。
 
我们的目的是——记住历史,自强不息。
 
中国和日本
 
我们这一代青年人究竟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看日本这个国家,来看日本人?这是一个挺难回答的问题。特殊的成长经历让我们对日本有着比较复杂的心理。
 
小时候,第一次看《小兵张嘎》《地道战》的时候,我们也许还在哼着《铁臂阿童木》的主题歌。我们在模仿葛优他爸演的日本鬼子说话的时候,山口百惠和高仓建也正在塑造我们心中对男性女性最初的审美。学校包场去电影院看《南京大屠杀》的时候,自己却也许还正收集着《圣斗士星矢》的贴画。第一次听到“靖国神社”这四个字的时候,《东京爱情故事》也正陪着我们度过最艰苦的一段学生生活……
 
今天,从手机到汽车,从物质到文化,来自日本的点点滴滴,渗透着我们的生活,但打开邮箱,却能看见号召大家抵制日货的邮件。开车的时候一抬头还能看到前车的后屁股上赫然写着: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究竟什么是日货?
 
随便出一道考试题:下面的中文词语里哪一个是来自日语的外来语。
 
服务、组织、纪律、政治、革命、党、方针、政策、申请、解决、理论、哲学、原则,经济、科学、商业、干部、后勤、健康、社会主义、资本主义、封建、共和、美学、美术、抽象、逻辑,证券、总理、储蓄、创作、刺激、代表、动力、对照、发明、法人、概念、规则、反对、会谈、机关,细胞、系统、印象、原则,参观,劳动、目的,卫生,综合,克服,马铃薯
 
答案:统统都是,全部来自日语。没想到吧,其实,来自日语的中文还远远不止这些,数不胜数。
 
随便举例,“经济”在古汉语里的意思是“经世济民”,和现代汉语的“经济”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日语对 Economy的翻译。“社会”在古汉语中是“集会结社”的意思,日本人拿它来翻译英语的Society。“劳动”在中国的古义是“劳驾”的意思,日语拿它来译英语的Labor。 “知识”在古汉语里指的是“相知相识的人”,日语拿它来译英语的Knowledge。而我们又统统把它们变成了中文。
 
试问想抵制日货的朋友,这些日货词语你也抵制得了吗?中国近代的孙中山,鲁迅,陈独秀,李大钊们无一不是在日本学习生活,把更先进的理念和思想带回当时落后的中国.这些人的思想,文化,你也能抵制得了吗?
 
作为一个做电视的人,我还想说:今天你看的所有中国电视全部都是用日本的摄像机,编辑机制作播出的。这个,你抵制得了吗?
 
尊重并熟悉历史的人会告诉我们:中国的确当过一次日本的老师,而日本却曾两次走在我们的前面。古代社会,隋唐开始中日有来往,中国比日本更早进入文明社会,遣唐使们虚心来到中国。(中国的电影人们不妨也拍拍遣唐使的题材,说说中日的友好渊源)
 
然而,在近代,日本明治维新后,迅速强大。甲午战争,日本不但战胜了中国,之后更是摆脱了西方对日本的控制。远远的走在了中国前面。
 
迅速崛起的日本给当时的整个东方世界带来了希望,成为亚洲国家摆脱西方控制,独立崛起的样板。当时的交通不便,中国人向西方直接学习难上加难。向日本学习成为唯一选择,像李大钊,陈独秀,孙中山这样的中国政治和知识精英们,纷纷东渡日本学习探索中国自强的道路,有的甚至把日本作为自己的基地。
 
当然,二战期间,日本对中国犯下了滔天罪行,这是中华民族永远不会忘记的,也是日本必须永远铭记在心的。我们决不允许任何人篡改这段历史,颠倒是非黑白。    
 
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二战之后,日本在一片废墟上又一次崛起,从零到一万。七八十年代,中国迎来改革开放的春天,日本又一次成为我们市场经济的老师。从赔款到投资,中日的贸易也成就了中国今天的繁荣。我们那时候虽然还小,但也应该依稀记得:中日关系当时是非常的好,可以称作是蜜月期。只是进入九十年代,日本的一些政客们可耻行径才让我们似乎远离了日本。
                               
从中日建交开始,日本的首脑,有过一次次的道歉和谢罪。只是到了小泉这几代领导人才出现了伤害中国人情感的劣迹。我们不能为了几个胸怀叵测的日本政治野心家,几股落后可悲的日本政治势力,而忘记中日友好的千秋大计,忘记了从周恩来田中角荣开始的,几代中日领导人苦心经营的中日友谊。
 
中日那段痛苦的历史,也只是中日交流两千年里的一段阴影,不是全部。未来,更长。
 
我们不能只念叨着中文是日语的祖宗,恨不得连日本人都是当年秦始皇那找不到长生不老药的三千童男童女的后代,而忘记甚至根本不知道日本对中国的贡献。承认别人的长处,并不意味着妄自菲薄,相反,这是自信的表现。
 
我们从学校走向社会,在工作中,父母师长常会教育我们:看一个人要多看他的优点。对一个人尚且要多看优点,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更应如此,不能以偏概全。
 
前一阵子,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大江健三郎在北京签名售书,竟然还有人打着反日的旗号抗议。这是中国人的尴尬,这样的做法,毁的是中国人自己的形象。
 
但愿我们这一代,在声讨小泉纯一郎参拜靖国神社的可耻行径之后,也不会忘记回家去听听小泽征尔的音乐;在痛斥完东京市长石原生太郎的反华言论之后,也还会去翻翻,村上春树的小说……
 
强大与伟大
 
李连杰主演的《霍元甲》是一部让我感动得夜不能寐的电影。最重要的原因是,影片回答了一个今天无数中国人,特别是正在国际化的中国青年人思考的问题:今天的我们,究竟该以什么样的眼光和胸怀来看自己,来看世界。
 
影片中,在被列强瓜分中国的大背景下,霍元甲走上擂台,面对生死状,第一句话却是:“在擂台上以命相搏,是中国人历来的陋习,可是我们有另一种传统,叫做以武会友”。在那样屈辱的背景下,一上来还能先反省自身的不足,然后再不卑不亢的面对强大的对手,这是何等的境界,何等的自信!
 
霍元甲战胜每一个对手,都不光是用武力让对方屈服,而是用自己的风范让对方心服口服。他的目的,不是让别人输,而是让别人“服”。服并不意味着谁喊谁一声大哥,服意味着得到他人发自内心的尊重,意味着用人格的魅力去融化他人的偏见和执拗,用人性的光辉去照亮他人内心不曾见过阳光的角落。
 
影片对日本人的描述也是一分为二,非常客观。和霍元甲比武的日本武士光明磊落,对霍元甲敬佩由衷,而策划毒害霍元甲的日本商会会长却是一个阴谋家。日本武士最后痛斥日本会长为了自己的赌局而侮辱了日本的荣誉,给日本人带来了耻辱。值得一提的是,这部电影也大大方方的在日本放映,而且并没有日本人说它丑化了日本人的形象。
 
霍元甲在临死前,徒弟们怒不可遏,要去报仇。而他对徒弟们是这样说的:“你们要做的不是去报仇,仇恨只能生出更多的仇恨。我不想看到仇恨。最重要的是——强壮自己”。
 
归根到底,还是要自强不息,自身的强大才是最硬的道理。短短的几句话,凝聚了无数中国乃至世界,人类历史的经验教训。
 
我们伟大的中华民族的祖先们,也是用这样的胸怀,来这样期许我们这些后来人的。我们应该把这种精神传承下去
 
这才是一部每个中国人都值得看的电影。
 
今天的中国,盛事空前,已经以强大的实力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这是世人共晓的事实,这也是你走遍世界,所有的外国人都会告诉你的,并不需要我们提供更多的证明。也没有人会因为我们少踢进了几个球,少拿了几块金牌,或是少了几句过激的言语和行为,而觉得我们软弱。
 
强大,靠的是实力,但是,伟大,靠的是胸怀。
 
中国和世界的误会:盲人摸象
 
我们不妨问问自己,也问问周围所有骂小日本的朋友,去过日本吗?有过日本的朋友吗?答案大多是No. 我自己原来对日本的印象也不好,但扪心自问,除了那段历史之外,也大都是道听途说,没去过日本,没有一个日本朋友,甚至也没有采访过几个日本的政要和企业领袖.
 
如果是一个美国人,从未来到过中国,没有中国朋友,而只是在媒体上看了一些有关中国的不良言论,就断言中国不好。我肯定不能接受.我会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对中国人一无所知,你凭什么做这样的判断?
 
而我们对日本就了解吗?
 
日本是一个离我们最近,但却最不了解的国家。我们大多数青年人可能对欧美的了解远胜于对日本的关注。当然,日本不是一个容易了解的国家,日本人也的确存在着两面性。但从一个第三者的角度来看,日本并不比中国更难了解。问题不是可不可以了解,而是我们愿不愿意去了解。(本尼迪克特著的《菊与刀》,赖孝尔写的《日本人》,都是非常精辟的著作)
 
凡是来过中国的外国朋友,几乎无一例外的对我说中国要比他们想象中的精彩的多,优秀的多。一次中国之行,往往会改别他们许多从小积累的对中国的不良或错误印象。而一个真心相交的日本朋友,一次日本之行,往往也能改变许多。正是本着这样的目的,我去了一次日本,改变了我从前许多过于简单,过于主观的判断。
 
在耶鲁给美国学生讲中国的时候,我经常用盲人摸象这个成语来概括大多数美国人对中国和中国人的误解,以及中国人对美国的曲解。大家往往都是摸到了哪里,就认为哪里是大象的全部,都没有看到相对完整的大画面。甚至一些在中国长期生活的美国朋友和在美国定居的中国朋友,由于生活的圈子相对固定,也都没有能对一个国家有多角度的立体的理解,而是偏执与自己的一些个人经验体会。
 
中日之间更是如此。我经常听到有些在日本生活过的中国人,痛斥日本人的种种不是,听完之后,往往会激起我的一些反日的情绪。事后想想,这些人如果一直在国内,也许也会连篇累牍的抱怨中国人的种种不是。我也认识很多在日本非常成功的中国人,一些甚至在日本把日本人驾驭的,欺负的连我都看不下去的中国人。
 
历史上,许多国家之间的冲突和战争,最初都起源于相互的不信任,由于相互不信任,产生对对方行为的误判,以及过分敏感的反应。这种不信任和误判会制造出相互敌视的氛围,继而相互激发,最终使误判产生的预言变成现实。今天的文明人类,应该能够避免不信任和误判酿成的悲剧。为了让中国的和平发展成为可能,我们要努力消除这种不信任,防止误判的发生。
 
一分为二,为三,为四,立体的,多元的,理性的,自信的看日本,看美国,看世界。这才是我们21世纪的中国青年应该有的胸怀和眼界。
 
过于敏感
 
“东亚病夫”这四个字我很反感,这些年除了我们自己经常提起,我从未听外国人提起过,也没有在国外的媒体上看到过。
 
在国外,我经常提醒自己不要过于敏感。到了一个发达国家,服务员态度不好,司机不老实,朋友说了两句无心快语,等等等等,我首先都会往“歧视”这两个字上去想,接着就仗着自己英语的优势,噼里啪啦的把对方说的无地自容,再仗着自己对西方规则的了解,去找人家的老板投诉一把,然后觉得自己又为中国人出了口气。(相比较而言,恰恰日本是我感觉需要投诉机率最小的国家)
 
从凡尔赛宫的保安到悉尼机场的检疫,从美国的交警到奥地利的空乘,我记不清有多少次是因为自己或是为其他的中国人受到不正当待遇,而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这些投诉,当然有很多是必需做的,也是完全应该做的。但冷静下来,经常发现,有些时候,这些我投诉的当地人,其实对哪里来的人,甚至对本国人的态度也都是一样,并不是专门针对中国人的。就像是我们在国内也经常遇到无礼的人一样。倒是咱们中国人,有时因为特殊的历史背景,容易自我心理暗示,产生联想。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老挝,或是纳米比亚,自己也许就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
 
比如,日本人被普遍认为,虽然表面上很懂礼貌,但骨子里很排外。对此,英国人,美国人,和中国人一样有同感,而我们很容易把它理解成是对中国人的歧视。
 
而日本的这种岛国心态,其他国家也有,比如英国人,直到现在还不把自己看成是欧洲人,对此,法国人深有感触,也意见很大。
 
另外,必须承认,有些不合理的事,即使是针对中国人的,往往也是因为咱们的一些同胞们,总在不按当地的规则做事,给他们留下了太深刻的不良印象。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做的不仅是为中国人“出”口气,更需要用自己的修养为中国人“争”口气。
 
京都 国歌
 
唐朝是中国历史上最辉煌的朝代,我们为之骄傲。但漫步在今天的西安街头,已经很难寻觅到当年长安的清晰轮廓了。
 
想看看长安大概是个什么样子吗?去日本的京都吧。京都当年就是按照长安的结构,建筑,和规划建设起来的城市。我们的长安,如今模糊朦胧,而日本的京都保存完好。这不能不说是我们的一个遗憾。
 
离开京都的那天,打了一辆车。出租车司机问我是哪里来的。中国,我答道。话音刚落不久,突然,《义勇军进行曲》的旋律冲进了我的耳膜。原来,司机的车载MP3上录了几十个国家的国歌,拉到哪里的客人就给放哪里的国歌。高兴之余,当时的一个想法是:多奇怪啊,咱们国歌产声的背景,恰恰是当年日本侵略中国的时候,如果司机知道这个事实会怎么想呢?他还会放中国的国歌给我听吗?他又是不是应该先替他当年侵略中国的爷爷们和那个几个喜欢做秀的政客们向车里的几个中国人道个歉,再放音乐?
 
算了算了,想得太多了,太复杂了。看着京都出租车司机脸上朴实简单的微笑,坐着被国歌围绕的出租车穿行在京都的大街小巷,就让我自信的享受这个美妙的瞬间吧。
 
愿中日世代友好……
11月7日

何处是吾乡?

前一阵子再看影片《青红》,电影中弥散的绝望和无奈的气息一直笼罩在我心头。青红的父母在60年代从繁华的上海来到偏远的贵州支援三线,对于他们来说,故乡只有一个,他们有着执着的Shanghai Dream,那里是他们的归属,而对于生于内地,长于内地的青红来说,她生活的地方虽然偏远,但却是她记忆的全部,那个在她眼里同样遥远的大都市只存在她虚幻的印象之中。她的困惑,永远无法被解开,是个让人绝望的无解的问题,那就是——何处是她的故乡?是记忆中的贵州,还是仅存在幻影中的上海?
 
在这个无解的难题中,在青红身上演绎出了时代的特征,两代人的冲突,以及那种青春的绝望和对命运的无力的抗争……
 
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本身是快乐的,但却留下了一个让人怅然的问题……
 
梦很简单,就是回家。奇异之处在于,我踏上了一辆起点不是长春,终点不是上海的列车,而且我启程的地方也被梦安排在了一个偏僻的小站,站台上芳草凄凄,人迹寥寥。列车是最普通的慢车,绿色的车皮,外面挂着这列车虚幻的起点和目的地——肇东至江东。
 
不可思议的旅途。肇东,起床后查阅地图,乃黑龙江地名,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梦中,而江东,更是无稽之谈,难道有着“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中的“江东”的隐喻意义?
 
列车启动,梦在继续……
 
外表破旧的列车,内部可谓精致至极,列车并非像现实中的那样空间逼仄,而是宽敞的,大大的桌子上,放着修理精致的花,流光溢彩的玻璃盘子里放着水果,还有整齐的手帕。
 
列车上人特别少,由于开的极为缓慢,列车显得很安静。内心也会平静到极致,只是偶尔会和别人说几句话投缘的话而已,躺在铺上,面对着华丽的车顶,简直忘了在哪里……
 
有人说,列车是思乡人梦中常常浮现意象,列车载着他们驶往故乡。而为何我的梦是回乡,但家乡的意象却是模糊的呢?
 
或者说,何处是吾乡?
 
梦中,没有答案。
 
醒来,空留遗憾。
 
在人生的旅途上,我又将去忘何方?虽然我始终被这个问题所困扰,但梦中那虚幻的,未名的“家”,却显然蕴含着一种精神家园的意味。还乡,多么诗意的一个词,回到无牵无挂,没有道德虚伪,没有物欲羁绊,远离繁杂的家。
 
那梦的列车正是驶往那个地方,那无需名字,也无需留下印象的家……